昨天如常去醫院附設的老人院當義工。
因為洋社工女士告訴我,有一位新來的老人家,希望我能抽空去探望一下。所以我便提早到達醫院,趕在『音樂治療』環節開始前,先去看望老先生和新院友。
走到老先生的房間前,我總是下意識的認真看看門框旁邊的『名牌』,確定老先生還在,才敢進去。看來老先生的願望一直還未能實現!雖然整體上,明顯是繼續走下坡,不論身體狀況和情緒都不穩定。
今天只見他又用白毛巾從眼部以上蓋起來,這是他最近除了吃得少之外的另一改變。看到他睡得很好,也沒有打擾他,讓他繼續沉醉於他的美夢裡,而我就乘這個空檔,去看看新來的那位老人家。
那位婆婆,來了沒幾天,尚在適應期,社工女士見她落落寡歡, 便找我去陪陪她,敲敲她的心窗,看看她有什麼愛好,以便配合,讓她有賓至如歸的感覺。幸而我也不負『眾望』,那位80後的婆婆,經我一輪粵語應對客家話溝通之後,竟然讓我推著她的輪椅,去聽聽大家唱唱歌,偶然也見她勉強咧嘴笑笑。(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是音樂治療師和社工女士聯合『推薦』我擔此『重任』的!)我臨走時,她還伸出手來,與我握手呢!希望下次能見到她真正開心的笑臉吧!
午飯時間,飯廳已漸漸熱鬧起來。由於惦記著老先生,便再去看看他。這時他已醒過來,穿著整齊的躺在床上,當我報上名字,他的反應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,枯瘦的臉上竟然有點雀躍的表情!
他說他不想多言,可是他的話,是最近幾次探訪中最多,也是最清晰的一次。他又重複他的願望:『讓我快點離開這沒尊嚴的日子......,我很羨慕我爸爸,他吃過晚飯,在客廳裡休息,寐了一陣子,就這樣走到上面去......』
令我印象最深刻和唏噓的是以下,蘊含著一個新訊息的一句:『我告訴我那素未謀面的侄女說,當你們聽到我已經離世的消息時,記得要高聲說 “Hurray”,為我慶祝啊!』
看到他認真的樣子,我忽然淘氣的湊近他的耳朵,跟他說,那麼我是否也應該這樣反應?他馬上爆出『Of course!』二字(當然!)哇,他反應之快,讓我吃了一驚! 看情形,以老先生那麼清晰的腦筋,喊 “Hurray!” 的這個日子還遠著呢!
要是他能善用他那麼敏銳的意識,換個角度去改觀,甚至欣賞他認為是非常淒涼的一生,到最後,他也會為自己喝彩!那時我也會真誠的為他高喊 :『Hurray!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