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依舊到老人院去看老先生。
他明顯比上週更消瘦，而且眼睛都不能張開！跟上星期的情況實在差太遠了。
他聽到我的聲音，很努力嘗試張開眼睛，但不到一秒鐘就撐不住，眼皮幾乎是馬上就閉上......張開嘴巴卻吐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只聽到... very tired...（倦極了...)。我極度輕力地的撫撫他瘦骨嶙峋的肩膀，湊近他的耳朵，說，沒關係，不要管我，好好休息...他也沒力氣回應我...唉，老先生，真的弱得連投訴的力氣都沒了......他的願望恐怕很快要達成了......
他的情況可說是急轉直下。
上個星期探訪他，應該是他狀態最佳的一次，他居然可以坐到輪椅上，由護理員推到房間外面的大客廳去。雖然他是老大不願意的，並跟護理員討價還價說頂多坐三十分鐘，並要我當證人。我還為他找來一份區報，把他感到興趣的內容，唸給他聽。他不但用心聽，更不時提出問題和表達意見。當我指著我們新任的總理Justin Trudeau的照片時，他竟然問他和Pierre Trudeau有沒有關係！九十七高齡，頭腦如此清晰，是值得恭喜嗎？值得的，要是他能看得開，放得下的話！
當天，我們又讀報紙，又聊天，很快過了三十分鐘，期間他頗安靜，沒有什麼投訴，只是偶然問問時間，似乎很渴望回到床上。剛好他的舊同事夫婦又來看他。護理員信守承諾，準備把他送回房間去休息，我也向他告辭了，他居然對我笑著說謝謝！這是幾個月來給我的第一個那麼燦爛的笑容！我的心情有點複雜。輕輕跟他握握手便轉身離去。
可是昨天再見他時，他竟然連吃東西的興趣和力氣也沒有了。我和護理員分別站在床的兩邊，忽然電話響起了，護理員示意接聽，我拿起聽筒，傳來的是一把女聲，是找老先生的，我把聽筒送到老先生的耳朵旁，他竟然累到連講話的力氣都欠缺！示意我把電話掛斷。我只能如實地跟對方說了。原來是他的侄女從遠方打來的問候。
希望他們能好好聊一聊吧！
離開老先生前，默默送上我的祝福，希望他能安祥離去，能到達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，來生無障礙，一切具足，智慧具足！
2016年3月18日 星期五
臨老學彈琴 ---- 跟孫子學彈鋼琴記
我自小頗喜歡唱歌，更愛聽國語歌，我那一口被台灣朋友譽為可以為廣東人爭回一口氣的『流利』國語，也是從六十年代聽國語歌曲學來的！因為當年根本沒有粵語流行曲，有的只是粵劇的曲目和一些小調，當時電台所播的都是周旋小姐，吳鶯音小姐等等唱的歌曲。開始時，我也不是每個字都聽得懂，直到我的叔叔從大陸偷渡到了香港，他見我喜歡唱歌，但又胡亂的唱，連唱什麼都不大知道，便大破儉慳囊，自掏腰包，給我買了一本厚厚的、袖珍型的國語時代曲歌集！很可惜，經過幾番搬家，書本早已不知所終了。真對不起他老人家！
也許是遺傳自先父對粵曲和粵劇的鍾情，我對粵曲也蠻感興趣，也懂得唱一些流行的曲目。但自問是個沒有音樂細胞的人，如今活了超過半個世紀，仍然五音不分、不全。念小學時，很盼望上音樂課，唱唱歌，但每當老師教樂理，我便頭痛，看到五線譜和那是老師稱頌為『跳躍豆芽』的符號時，我便怕怕......那個年代，老師也不算認真的督導學生學音樂，好像那只是可有可無的科目。
七十年代社會漸漸繁榮，不少父母家長，都希望孩子能得到『德、智、體、群、美、育、樂』全面發展。若家境許可，都鼓勵孩子課餘學習樂理、樂器。可惜我和老伴當年也沒有積極強迫兩個孩子好好學習樂器，如今真的很後悔！後悔的不是因為音樂可以陶冶性情那麼簡單，而是慢慢感覺到音樂、旋律和歌唱的威力！它不但能排解憂鬱，更能幫助腦退化的病人，減慢退化的速度。
說來也好笑，不懂音律的我，居然樂此不疲，按時到安老院/療養院去當義工，協助一個音樂治療師，和一班院友唱唱歌，陪他們度過快快樂樂的兩個小時。
由於治療師是來自馬來西亞的華僑，雖然也能說國、粵語，英語，卻看不懂中文，更不會寫。可是她真的很用心，她用自己的方法，把國、粵語歌詞的發音用英文拼註起來，就這樣在她的鋼琴伴奏之下，我和院友就『唱』成一片！若遇上比較古雅的曲詞和深具歷史意義、國學典故的歌曲，那位治療師便讓我向院友解釋....這樣竟然引來很大的反響，因為院友裡實在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。
有一次，一位平常不愛講話，但愛哼唱幾句的長者，原來是寶刀未老的國文科老師，聽我講完鄧麗君小姐的古典名曲『但願人長久』的歌詞是來自蘇東坡居士所填的詞牌『水調歌頭』時，竟然拍手以國語稱讚說：『真好，你也懂得這個，真了不起啊，小姑娘！』他大概是老眼昏花了，把我看『輕』了，竟然叫我小姑娘！不過可能他是對的，以他的年紀應該起碼比我多年長三分之一世紀，可以當我爸爸有餘了！他那麼一個『讚』，就成為推動我溫故知新的動力。回到家，我便迫不及待地到網上惡補我那非常有限的中國文學和歷史！這真是意想不到的自利利他效果呢！
回頭說說，我和老伴的孫子在他的爸、媽鼓勵和安排下，大約兩三歲左右就開始學鋼琴，不覺已學了兩年多，他總愛為我們表演，從咚咚叮叮開始，現在已彈得一首短歌，不過，每次他對我彈琴，我都感到汗顏，慚愧自己五音不全，根本聽不出所以然，孫子對我彈琴，實在跟對牛彈琴沒有兩樣！不過他爸媽的愛心鼓勵和他的用功和用心，也讓我蠻感動的。希望他能在學習中得到樂趣，並持之以恆，別要像他的爸爸和伯父，中途放棄了！現在就和他們的媽媽一樣，只能唱，不能彈了！
那天到次子家，孫子又為我彈一曲。（請不要問我他彈的是什麼曲，因為我不懂，只知道韻律很熟識。）我一時興起，躍躍欲試，請他當我的小老師，教我彈琴！他很高興，馬上很認真的示範.....手指該怎麼放.....由第一本琴譜開始....，開始我還可以勉強記得手指要『走』的位置.....再翻幾本書，就混亂起來，這小子還算好耐性，再三為我示範。不過這個老學生實在太不濟事了，只好暫時放下，改天再繼續！
也許是遺傳自先父對粵曲和粵劇的鍾情，我對粵曲也蠻感興趣，也懂得唱一些流行的曲目。但自問是個沒有音樂細胞的人，如今活了超過半個世紀，仍然五音不分、不全。念小學時，很盼望上音樂課，唱唱歌，但每當老師教樂理，我便頭痛，看到五線譜和那是老師稱頌為『跳躍豆芽』的符號時，我便怕怕......那個年代，老師也不算認真的督導學生學音樂，好像那只是可有可無的科目。
七十年代社會漸漸繁榮，不少父母家長，都希望孩子能得到『德、智、體、群、美、育、樂』全面發展。若家境許可，都鼓勵孩子課餘學習樂理、樂器。可惜我和老伴當年也沒有積極強迫兩個孩子好好學習樂器，如今真的很後悔！後悔的不是因為音樂可以陶冶性情那麼簡單，而是慢慢感覺到音樂、旋律和歌唱的威力！它不但能排解憂鬱，更能幫助腦退化的病人，減慢退化的速度。
說來也好笑，不懂音律的我，居然樂此不疲，按時到安老院/療養院去當義工，協助一個音樂治療師，和一班院友唱唱歌，陪他們度過快快樂樂的兩個小時。
由於治療師是來自馬來西亞的華僑，雖然也能說國、粵語，英語，卻看不懂中文，更不會寫。可是她真的很用心，她用自己的方法，把國、粵語歌詞的發音用英文拼註起來，就這樣在她的鋼琴伴奏之下，我和院友就『唱』成一片！若遇上比較古雅的曲詞和深具歷史意義、國學典故的歌曲，那位治療師便讓我向院友解釋....這樣竟然引來很大的反響，因為院友裡實在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。
有一次，一位平常不愛講話，但愛哼唱幾句的長者，原來是寶刀未老的國文科老師，聽我講完鄧麗君小姐的古典名曲『但願人長久』的歌詞是來自蘇東坡居士所填的詞牌『水調歌頭』時，竟然拍手以國語稱讚說：『真好，你也懂得這個，真了不起啊，小姑娘！』他大概是老眼昏花了，把我看『輕』了，竟然叫我小姑娘！不過可能他是對的，以他的年紀應該起碼比我多年長三分之一世紀，可以當我爸爸有餘了！他那麼一個『讚』，就成為推動我溫故知新的動力。回到家，我便迫不及待地到網上惡補我那非常有限的中國文學和歷史！這真是意想不到的自利利他效果呢！
回頭說說，我和老伴的孫子在他的爸、媽鼓勵和安排下，大約兩三歲左右就開始學鋼琴，不覺已學了兩年多，他總愛為我們表演，從咚咚叮叮開始，現在已彈得一首短歌，不過，每次他對我彈琴，我都感到汗顏，慚愧自己五音不全，根本聽不出所以然，孫子對我彈琴，實在跟對牛彈琴沒有兩樣！不過他爸媽的愛心鼓勵和他的用功和用心，也讓我蠻感動的。希望他能在學習中得到樂趣，並持之以恆，別要像他的爸爸和伯父，中途放棄了！現在就和他們的媽媽一樣，只能唱，不能彈了！
那天到次子家，孫子又為我彈一曲。（請不要問我他彈的是什麼曲，因為我不懂，只知道韻律很熟識。）我一時興起，躍躍欲試，請他當我的小老師，教我彈琴！他很高興，馬上很認真的示範.....手指該怎麼放.....由第一本琴譜開始....，開始我還可以勉強記得手指要『走』的位置.....再翻幾本書，就混亂起來，這小子還算好耐性，再三為我示範。不過這個老學生實在太不濟事了，只好暫時放下，改天再繼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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